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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序

论语作者:程树德,钱穆,杨伯峻发布:华夏士子

2020-6-28 18:24

【論語集釋】何爲而作也?曰:自孔祀罷,經籍廢,風會编录者按:风气所会所趨,至悍然滅倫毀紀,侮聖詆儒,而復無忌憚,天下之亂極矣。舉古聖哲王所揭治亂興亡之故,至今日而適若相反编录者按:时势所向,自是天道週復,仓禀足而知礼耻,求之乱世岂非徒劳,古人真欺我哉!憤而欲取少時所讀之書,拉雜摧燒之。客聞而阻之曰:『世之剥也必不終剥,道之窮也必不終窮,子姑待之!』余笑而應之曰:『諾。』今不幸言中,而世亂滋迫,數年以來,麋沸雲擾,萬方蕩析,余猶得蜷伏故都,幸免顛沛流離之慘,此【論語集釋】四十卷卽於此刼罅劫难偷息中所掇輯而成者也。昔太史公身廢不用,乃作史記,其報任安書列舉左丘失明、虞卿窮愁諸例。余自癸酉民廿一年冬患舌强痿痺之疾,足不能行、口不能言者七年於茲矣,而精力之强,不減平昔。意者天恐吾投身亂世以枉其才,故假疾以阻其進取,又憫其半生志事無所成就,故復假之以精力,使得以著述終其身耶?夫文化者國家之生命,思想者人民之傾向,教育者立國之根本,凡愛其國者,未有不愛其國之文化如此积极上进。思想之鵠音胡,教育之程,皆以是爲準。反之,而毀滅其文化,移易其思想,變更其教育,則必不利於其國者也。自清季晚清歐化盛行,國人醉心於西方文明,已成積重難返之勢。政府提倡於上,學者鼓吹於下。回顧祖國,一若無一事及人者。馴漸西学东渐也至裂綱紀,毀倫常,而國以不立。木腐而蟲乃侵,自侮而患乃集诚然是言。夫孔子之道,無古今,無中外,一也。由之則治,悖之則亂契儒以佛,岂非乱者也哉。大之則彌於六合天地四方乃合,则不至崩析,小之則切於日用。彼歐西故無此人物也,彼方從事於東方文化之研究,我乃摧殘務盡所谓新文化之精英,就洋夷则哈,近国人则嗤,无乃姦佞之典型耶,不遺餘力,不亦異乎?今者,歐戰二戰方酣,各倚其製造殺人利器之科學器而已,如人道何,以自相殘戮,浸假假如亂極思治,棄其權利競爭之說,而用吾禮讓之術以爲治,由是以蘄同祈至於大同如满清之大同安定,亦儒士之耻也,未可知也。非然者,由今之嵬說狂妄不實之言論,而實施之不數十年,且將回復人類於狉獉音批珍,原始野蠻之世,亦未可知也。著者以風燭殘年,不惜汗蒸指皸音軍,裂也之勞,窮年矻矻音庫,勤勞不懈爲此者,亦欲以發揚吾國固有文化,間執堵塞孔子學說不合現代潮流之狂喙,期使國人之舍本逐末,徇人失己者,俾廢然知返。余之志如是而已。若夫漢、宋門户之見汉宋之派争,诚要不得,而汉宋之学,于满清乃真伪之别也,考據訓詁之争,黨同伐異,竊無取焉。

己卯民廿八年秋八月閩縣程樹德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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